“一加一”是否必然等于二?——双管枪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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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2011A1手枪射击时的状态。该枪在手感和外观上,对追求时尚和个性化的顾客来说可能更有吸引力


        虽然几百年来枪械的基本原理没有根本性改变,但经常会有在某一方面出乎人们意料的“另类”武器出现。今年给大家带来这种感觉的是两种双管枪,其一是美国军械武器公司(Arsenal Firearms)研制的以M1911A1自动手枪为基础的AF2011A1双管自动手枪,另一种是以色列银影(Silver Shadow)先进安全系统公司新近根据M4卡宾枪开发的“吉尔伯蛇”(Gilboa SnakeAR-15双管突击步枪。它们的最大特点是把两根枪管、两套自动机系统安装在了同一个枪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对“连体双胞胎”。据研制者声称,它们不仅能使火力密度加倍,同时也提高了近距离交战时的命中率。双管武器真的如此优秀?为什么此前世界各国没有大量研制?是否代表了未来武器发展变化的新潮流?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溯根探源,从早期枪炮的发展开始,并结合对两款新枪的剖析,来为上述问题寻找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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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15年英国制造的一支“鸭脚板”手枪,4根枪管呈扇形排列,扣动扳机后同时发射。但这种武器的实用性一直受到怀疑。

     

    双管枪的悠久历史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双管枪并不是现代的发明,它的历史几乎和火器发展的历史一样漫长。通过增加身管数量,来提高发射速度或是增加火力强度,这在早期火器中是非常常见的设计。特别是在以火药为驱动力的自动枪械出现之前,也是提高射速最主要的一种方法。在这种情况下,双管甚至多管枪在19世纪以前是相当普及的武器。它们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击发机构与枪管数量的对应关系,有的每根枪管都带有独立的击发装置,有的则共用一套击发装置,其中大多数可以选择由哪一根枪管来发射,也有少数是同时发射。前者最典型的代表是各种双管步枪,特别是在猎枪中采用两根枪管相当普遍,因为多了一根枪管,不仅增加了在鸟兽逃跑时迅速补射的一个机会,更重要的是通过在两根枪管中预先装填不同号数的弹丸,可以在遇到不同大小的猎物时相机选择,现代猎枪仍然保持了这样的传统。极少数双管步枪采用口径不同的枪管,发射不同的弹药,有的甚至采用一根滑膛枪管和一根线膛枪管的组合,以使在不同的距离上使用相应的弹药。同时发火的武器相对要少一些,典型的是英国的“鸭脚板”手枪,它带有多根呈扇形排列的枪管,看起来就是鸭类的脚掌一样,但只有一个燧发击发机,扣动扳机后,几根枪管同时发射,枪弹呈扇形飞出。它的初衷是装备战舰上的水手,用来在接舷战斗时,对付蜂拥而来的一群敌人。但无论是双管还是多管武器,它们都增加了枪管的数量,导致武器的全重无法降低,而对于步兵手持武器来说,全重是至关重要的一个限制因素,决定了是否能长期由人力携行。同时双管枪需要更加复杂的制作工艺,要小心将两根枪管精密地结合在一起并保持其平行,这样才能保证准确性,这也从成本上决定了它们难以成批大量生产和列装。在非自动时代人们最终找到的解决射速问题的两个成功办法,其一是采用活动弹膛,并最终导致了转轮手枪的诞生,其二是设计更多的枪管数量,将武器做得更大一些,由此出现了像蒙蒂格尼排枪这样装在轮架上的多管防御武器,而双管枪在军用武器领域一直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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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温彻斯特公司1950年代末期研制的双管自动步枪,具体结构不详,但从侧面看与普通步枪并无区别。

     

    双管自动武器设计的一些尝试

    虽然双管枪在视觉上给人以非常威猛的感觉,但对于非自动武器来说,一根枪管一次只能发射一发枪弹,实际火力强度并不是很大。自动武器诞生以后,一些设计师开始考虑,能否在自动武器上引入双身管、双自动机的结构,使两个身管同时发射和装填,以一种相对简单的方式来获得双倍的实际射速,满足特定场合对较高火力密度的需求呢?在这种指导思想下,先后出现了一些双管武器的设计,比如俄国在二战后曾研制过一种双管轻机枪,美国温彻斯特公司在1950年代末期也设计了一种双管自动步枪,我们今天到位于北京通州的中国民兵博物馆,也会看到一挺由两挺捷克ZB26轻机枪拼接而成的双管轻机枪。不过这类轻武器都难以摆脱全重较大、结构复杂的缺点,同时在加特林原理重新复活、出现了电力驱动的转管机枪后,双管机枪或自动步枪仅有的火力优势也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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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兵博物馆所藏的一挺由ZB26的零件拼接而成的双管轻机枪,据说是武斗时期的副产品,并非正式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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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国GSH-23双管航炮(上)以及该炮安装在米-24武装直升机上的状态。该炮是双管武器为数不多的在军用领域的成功应用之一。

    不过,获得成功的双管自动武器也并非完全没有,只不过不是枪械,而是俄国于1965年投入使用的、采用加斯特原理的GSh-23双管航炮。这种原理由德国工程师卡尔?加斯特在1916年发明,可以在体积较小、结构不致过份复杂的同时,获得较高的射速和火力密度,同时后座力和重量仍保持在较小的范围内。虽然加斯特原理在西方极少使用,但在俄国设计的一系列武器上得到了广泛应用。GSh-23作为自卫武器,配用在当时俄国研制的多种军用飞机上。它的自动机分别布置在炮身两侧,利用顶部一个可以转动的连杆,将两者连接在一起,这样一侧自动机后座时,会带动另一侧前进,后座能量则来自于通过活塞传递而来的火药燃气,因此不需要复杂的复进装置,可靠性很高。GSh-23航炮的射速可以达到3400-3600/分,同时由于两根炮管交替发射,其使用寿命也很长,缺点是两根炮管均采用独立的供弹系统,横向尺寸较大,结构也比较复杂,容易发生供弹故障。

     

    对两种新式双管枪的剖析

    前述的美国AF2011A1双管自动手枪,以及以色列的AR-15双管突击步枪,在结构上远没有GSh-23航炮那样复杂,更像是两件单体武器的“并联”,只不过将握把、扳机和瞄准系统等进行了“合二为一”的改进。不管它们的实战效果怎么样,但两家公司至少达到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吸引眼球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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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2011A1自动手枪外观看来起很像“连体”的两把M1911A1

    AF2011A1以著名的M1911A1自动手枪为基础,如果从侧面看,其外观与普通的M1911A1手枪没有区别,但如果从其他方向看,就会发现该枪其实就是一支由两把M1911A1手枪并在一起的“连体”手枪,不仅有两根枪管,更有两支手枪的厚度。该枪大体结构和原理仍和M1911A1手枪一样,不同的是套筒座和套筒均设计成了“双体并联”的结构式样。其套筒为一整块金属铣削而成,内部加工有2个容纳枪管的槽,抛壳口对称地设置在套筒中后部,抛壳方向分别指向两侧。套筒座也用整块金属铣削而成,握把内设有两个弹匣槽,握把背部加工出两个发射机槽,套筒座前端也铣出容纳并列式套筒的一对凹槽。每侧套筒内部内均装有独立的复进簧组件和枪管组件,发射机构仍设计在握把背部,尽管结构类似于M1911A1手枪,但不同的是击锤、扳机和握把保险等部件均设计成了一体式结构,以便确保发射时动作的一致性和同步性。弹匣卡笋亦为整体式,完全穿过握把,上面设计有2个卡笋突起,确保能可靠地固定弹匣并同时释放弹匣。弹匣是由弹匣底板连成一体的双弹匣结构,每个容弹量仍为7发。正是这种并联式的结构,使AF2011A1自动手枪具有扣动一次扳机能够同时发射两发枪弹的能力,一体式套筒分别带动两根枪管,完成开锁、抽壳及抛壳、压倒击锤等动作,随后又在复进簧的作用下双双推弹入膛,直至弹匣内枪弹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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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F2011A1手枪抛壳口处细节,可见其独特的双弹匣进弹口。

    由于射击时的后座、震动和声响都是双倍的,因此AF2011A1自动手枪射击时的震撼感肯定是普通M1911A1手枪所无法比拟的,不过其超级厚重的枪身、复杂的结构,仅仅是使该枪成为时尚新玩具的外在条件,并没有多少技术创新,实用价值也十分有限。尽管该枪的击发装置被设计成连体结构,套筒也是一体式的,目的是确保两根枪管内的枪弹能够同时被击发,保证两套系统中枪管开锁时间的准确,但实际上两颗枪弹被击发的时间无法绝对一致,而且枪弹的底火击发时间也会存在一定误差,所以两根枪管的自动循环必然存在微小的时间差,当然对于质量一致的枪弹来说,产生的这种差异非常细微,不会对枪械本身造成影响。但如果一侧的枪弹击发明显快于另一侧,像AF2011A1自动手枪这种连体自动机设计会导致较慢的一侧枪管过早开锁,轻者会造成弹壳涨大、无法退壳,严重时会发生后膛炸事故。因此这种简单的并联发射原理,远不如Gsh-23航炮那种每根身管都有独立自动机并且轮流发射的方式来得可靠和安全。当然,作为一种追求个性化的民用武器来说,这点缺陷是可以容忍的,只要使用标准的同一批次的商业版枪弹,是不太可能出现重大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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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色列“吉尔伯蛇”AR-15双管突击步枪外观

    以色列“吉尔伯蛇”AR-15突击步枪以M4卡宾枪为结构基础,同样使用并列的双枪管和双自动机结构,但发射机构和扳机仍是单一的常规尺寸,特别是发射机构只有一套,这点与AF2011A1明显不同。该枪通过设在上机匣内各自独立的两套自动机,分别完成两根枪管的发射循环,而弹匣有2个,分别对应相应的枪管。该枪采用开膛待击的方式,以便于弹膛冷却和简化发射机构。扣动扳机后,会同时释放两个枪机,分别完成推弹入膛和击发动作。而自动方式对每根枪管来说,都是独立的导气式自动原理,其独特设计可以确保枪机运动时的可靠性和对后坐力的有效控制。由于枪管较短,因此尽管有两套枪管和自动机,但空枪全重只有2.7千克,便于携带和使用。这种双管步枪的研制目的主要用于室内近战,扣动一次扳机即可发射2发枪弹的功能,使得该枪在近距离内有较高的命中率和火力强度。虽然目前该枪刚刚推出,具体的使用效果还不得而知,但从公开的资料来看,由于该枪采用了两根枪管都配套独立的自动机构,相互之间不产生影响,因此该枪的安全性要优于AF2011A1那种简单并联式的结构,这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突击步枪尺寸大于自动手枪,更有利于自动机构的设计布局。

     

    并不乐观的未来前景

        从近年来轻武器技术进步角度来看,双管枪与生俱来的结构复杂、成本高企、维护繁琐的弊端,始终未能得到突破,因此显然不能代表未来枪械发展方向,而仅仅两种新产品的问世,也谈不上一种潮流或者能起到某种引领作用。除了在机载武器方面有个别成功先例外,在轻武器领域出现的双管武器,仍是民用武器所占比例远比军用武器的要高,属于试验性质的比例要比实用化的要高。与此同时,能够提高战斗射速和命中率的其他一些新原理近年来相继得到了成功应用,像俄国的AN94突击步枪采用的变频发射机构技术,可以满足高速2发点射的需求,澳大利亚提出的采用电子脉冲点火的“金属风暴”武器发射系统,更有可能颠覆传统武器的概念。因此,双管枪械除了在少数特种武器、或是那些追求个性的民用武器上有可能得以应用外,未来的常规轻武器肯定是不会采用双管这种复杂和昂贵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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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色列“吉尔伯蛇”AR-15双管突击步枪使用时的状态。由于是近距离作战时使用,

    该枪的两套自动系统击发时震动的互相作用对精度影响并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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